紐約軍械庫展會:意大利畫廊零缺席與疫情下的變革

2020年03月12日 09:50 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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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天譯

  2020年紐約軍械庫展會已于紐約當地時間3月8日落幕,今年的疫情迫使不少藝術活動停擺,此時選擇堅持的軍械庫展會更受關注。“澎湃新聞·藝術評論”(w w w.thepaper.cn)駐紐約特約撰稿人在現場觀察發現,意大利畫廊做到了零缺席,同時眾多參展畫廊都不愿放棄這次露臉機會,加強服務與全球買家溝通。

  與往屆相比,今年展會突出藝術教育和服務功能,著力提升商業展會學術價值。此外,新媒體作品也日益成為關注焦點之一。無論是當前疫情風險,還是競爭愈發強烈的藝術市場本身,提升學術影響力、擴大社會影響、開發藝術市場中的新思維、新模式,已經成為重要藝博會的新風向。

  每年三月份的春假是紐約市藝術活動最集中的時期,但在今年全球特殊的境況下,春假期間的藝術活動仍然如期而至,確實令人感到意外和驚喜。自從冠狀病毒爆發以來,全球藝術市場受到了強烈沖擊,各種藝術展會和活動接連被取消。就在軍械庫展覽會開幕的前一周,紐約市第一例冠狀病毒患者被確診,對此人們憂心忡忡。但很快主辦方就向公眾宣布2020年軍械庫展覽將如期繼續舉辦。與此同時,還有Spring Break、NADA New York、VOLTA New York等展覽會和超過200個的藝展都在紐約同期舉行。

  2020年紐約軍械庫展會 圖源:軍械庫展會官網

  一位畫廊業者說,全球受疫情影響,而此刻紐約藝展的舉辦,如同給全球藝術市場注入了一支強心劑。她還告訴筆者,原本上周她在中國有一個項目計劃,由于疫情,計劃被取消。當前全球出入境限制嚴格,很多地區的項目無法正常開展。由此,紐約的這次活動對于經濟市場來說更加舉足輕重。

  在本次軍械庫展會中,除了Pearl Lam Galleries和ShanghaiART兩家畫廊最終缺席,其他來自32個國家的180個畫廊都按時參展。令人意外的是,所有意大利的畫廊無一缺席。由于近期意大利疫情嚴重,原本以為會對他們有所影響,但是這些意大利畫廊都雇傭了紐約本地的藝術工作者來負責展會時期的工作。可想而知,誰都不想錯過在如此緊張局勢下難得的機會。正是因為有了更多的資本聚積在這里,人們尤為期盼藝術市場能夠避免受到疫情的創傷。

  顯然,紐約集中的藝術活動成功地活躍了藝術市場的氛圍。由于展覽第二天下雨,場地外少了排隊的人群,但工作人員表示,這次前來參觀的人數并不比以往少。畫廊工作人員始終熱情禮貌地向佩戴口罩的觀眾問好,主動詢問是否需要幫助并且解答各種提問。在現場能見到來自世界各地的不同面孔,其中也不乏有來自中國的買手。

  工作人員向觀眾介紹中國藝術家作品

  軍械庫展會雖然是美國最大的藝術展會之一,但由于缺少例如大衛·卓納(David Zwirne)、佩斯(Pace)等全球性品牌畫廊的參與,而且面對巴塞爾(Art Basel),TEFAF等有力的競爭對手,實際上它也承受著巨大的競爭壓力。與往屆展會相比,可以看到軍械庫也一直在努力嘗試提升自己的展會特色,以吸引更多新觀眾。

  工作人員正在介紹展覽項目

  與以往觀展體驗不同的是,這次展會所關注的不僅僅是藝術品的成交額,更加注重藝術教育與藝術知識的普及。為提升展會學術價值,培植新的藝術收藏人群,展會邀請了丹佛當代美術館館長Mark G。 Falcone、洛杉磯當代藝術學院策展人Jamillah James和執行總監Anne Ellegood,分別開設了“觀點”、“焦點”和“平臺”三個板塊,通過主題探究,對20世紀的藝術作品進行重新審視、對歷史和現有知識進行挑戰、展示藝術對于研究當下政治與文化的重大意義。

  令人驚喜的是今年主辦方與AWARE和Christie‘s合作推出了音頻指南。觀眾使用自己的手機撥打指定電話,并輸入指定展位的序列號碼,就能夠在觀展時同步學習相關的藝術知識,聽取策展人和專家對展覽作品的介紹和評論。類似這樣的音頻指南,其實更常見于美術館,觀眾往往需要支付一定的費用才能租用播放器和耳機。而在此次軍械庫展覽中,使用手機收聽的方式既方便又衛生,有效避免了使用公用耳機帶來的感染風險,不得不說主辦方煞費一番苦心。

  展會中的語音指南標識

  盡管軍械庫展會的主角一直都是繪畫,而繪畫在藝術市場也確實一直占據著絕對的優勢。但在這次展會上,人們不難發現當下越來越多的多媒體、裝置以及行為作品開始展露,并且有畫廊專注展示視頻藝術這類作品,這讓人們開始意識到傳統藝術市場正在逐步向現代化、多元化轉型的新態勢。

  Tezi Gabunia的視頻裝置作品《突發新聞:盧浮宮洪水》(Breaking News: The Flooding of the Louvre),2018-2020,展覽現場

  位于“焦點”板塊的Galerie Korneld畫廊展出了藝術家Tezi Gabunia的視頻裝置作品《突發新聞:盧浮宮洪水》(Breaking News: The Flooding of the Louvre)。作品由一件盧浮宮梅迪西斯畫廊的模型和投影視頻組成。進入展位,映入眼簾的是空曠的梅迪西斯畫廊,接著右后方傳來潺潺流水聲,在視頻中的展廳右側有水緩緩流入,直到淹沒了半個展廳。藝術家描述說:“這個作品將觀眾帶入了一個容易發生卻并沒有發生過的情景中,觀眾以一個可視化的方式觀看到了水淹展廳的整個過程,這個過程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模擬效果……那么信息真的是一種新的現實嗎?它能夠涵蓋一個真實的事件嗎?” 藝術家用“偽造”的手法來反思當代世界,并引發了一個關于藝術中超現實問題與虛構之界限的對話。這個作品源于藝術家對2018年巴黎洪水的特別關注,以及事件之后媒體對于自由放任態度的解讀。藝術家通過此作品挑戰了我們對現代媒體文化的反應,以及對災害變化的感知。

  Tezi Gabunia的視頻裝置作品《突發新聞:盧浮宮洪水》(Breaking News: The Flooding of the Louvre),2018-2020,模型部分

  該作品在軍械庫展會中的出現似乎也是對于當下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的回應。面對傳染疾病的威脅和過度飽和的信息,我們應該如何思考與判斷?又應當如何對待那些“似曾相識”卻又并沒有在自已身邊發生的危險和威脅?該作品作為“焦點”板塊的亮點作品,在展覽的第一天就以32,400美元的價格成交了一版(共三版)。

  在Piers 94展區入口處的一個暗室空間,駐足了許多剛剛進入展場的觀眾。Tanya Bonakdar畫廊在該展位呈現了藝術家Nathalie Djurberg 和Hans Berg共同制作的定格動畫《這是天堂》。空間里除了視頻投影,還放置了數個顏色瑰麗的雕塑。視頻中,藝術家打造了一個誘人而荒誕的天堂,天堂里生活著幾只以熱帶花卉為食的怪異鳥類,藝術家用怪誕的黑色幽默創造了一個個具有隱喻性的故事,探索人們潛意識里的沖動、貪婪與恐懼。

  Tanya Bonakdar畫廊展位

  藝術家Nathalie Djurberg &Hans Berg作品,《這是天堂》(2019)

  同樣展示媒體作品的還有來自紐約威廉斯堡的Microscope畫廊,他們帶來的是女權主義媒體藝術家Peggy Ahwes的交互視頻裝置。藝術家在該作品中首次使用360度視頻來呈現現實生活中的場景片段,并且討論美國存在的移民問題、民間傳說和環境問題。展覽的現場安裝了9個顯示器,觀眾可以觸摸顯示器進行互動觀賞。

  藝術家Peggy Ahwes作品,《Border Control》(2019)

  此外,展會中的政治主題和行為作品也是也是一大亮點。Baik + Khneysser畫廊展示了Mella Jaarsma和Jompet Kuswidananto兩位藝術家的作品。藝術家Mella Jaarsma帶來的是她的系列作品《Feeding The Nation》,售價8500美元的哈尼幕勒紙攝影作品和表演者身上售價25,000美元的服飾裝置。Jompet Kuswidananto展出的則是售價15,000美元的裝置作品《Saint》。表演者穿著帶有金屬水龍頭乳房的牧場工作服筆直站立,觀眾陸陸續續地經過他們身旁,表演者依然直視前方絲毫不動。他們身后懸掛著用皮革、人造毛制成的馬具裝置,整個現場猶如牧場一角。藝術家Khneysser和Jaarsma目前都居住于印度尼西亞。Jaarsma出生于荷蘭,服飾裝置是她的標志性創作,其作品通常是對印尼社會發展、政治問題的回應和對種族主義、少數民族身份問題的思考。Khneysser不僅是藝術家,同時也是一名音樂家,他擅長用聲音、燈光、視頻以及混合材料創造大型現場裝置。本次展會雖然只展出了他的一件作品,但是這兩位藝術家的組合展示也引導了觀眾產生更多的思考,那就是全球經濟迅速發展形勢下,存在于第三世界的廉價勞動力與女性勞工問題。

  藝術家Mella Jaarsma作品《Feeding The Nation II》(2020) Baik + Khneysser畫廊展覽現場

  由于展覽開幕前不久,主辦方發現原定的Piers 92展區空間存在結構性缺陷,于是臨時將展區改為Piers 90和Piers 94。這是分開的兩個區域,觀眾參觀完一側的展覽,需要走出展館,步行一段距離,再次排隊驗票進入另一個展區。雖然主辦方在室外搭建了臨時通道來指引觀眾轉移展區,但是不免還是有人遺漏掉另一個展區,并且也耗費更多的參觀時間。幸而主辦方在兩個展區都設置了餐飲區域,并且在Piers 90入口處設置了閱讀區。剛剛參觀完Piers 94的觀眾來到另一個展區不免疲憊,這時候坐下來閱讀休息便是一個調整狀態的好方法。現場能夠閱讀和訂購各類藝術雜志。

  閱讀區域

  這次軍械庫展會的舉辦確實存在一定的風險,主辦方加強了衛生安全應對措施,在展場設置了更多的消毒清潔劑和環保垃圾桶,引導觀眾有序觀展。雖然對于紐約地區的疫情發展仍是未知的,但軍械庫展覽總體達到了預期的效果。針對時下全球性的新冠狀病毒疫情,以及即將到來的美國總統選舉,本屆展覽涌現出了更多與時事、政治相關的作品。與當下同時舉辦的以獨立策展人和新興藝術家為主的Spring Break、還有非營利性藝術組織NADA舉辦的Gallery Open相比,軍械庫主導的方向仍然是市場。難能可貴的是,面對當今日新月異、風云變幻的文化藝術市場,越來越多這樣的展會正在努力提升學術影響力、擴大社會影響、開發藝術市場中的新思維、新模式。 

  (本文圖片除官網圖外,均由作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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